[阿松][十四一]Poisoning Symptom03[ABO]

*\Happy JyushiIchi Day!/

*ABO设定,不生子。本回过渡+清水。

*欢迎收看本周的141版《好想急死你》(。前回走01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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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我是因为……喜欢着一松哥哥才这样做的啊。”

  

  夕阳靠在走廊围栏上小心翼翼地打探底下稀稀落落地升起微弱声浪的城镇。夏日的傍晚显得通透而清新。沉甸甸的妄图把紫红色的天空拉下来的星子像是一群顽皮的妖精,悠闲惬意的蝉鸣与微风吹动的窗边的风铃清脆响声在清闲的耳界交杂,鼻腔里捕捉到的是柔软的青草与甜蜜的花朵气息。临街有淘气的孩子放了学拔腿奔跑,欢快的笑声在长长的街道上飘扬跌跌宕宕,有浅浅的汗水味道散落在空气里,使挖好的西瓜与凉爽碎冰混杂做成的甜点显得格外诱人。即使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晚饭的灯,外边的这个世界依旧自顾自地热情到令人昏眩分不清虚实。

  

  橘色猫咪有一下没一下的呜鸣声把他从出神里拉回来。猫儿像是饿了,用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腿,琥珀色瞳眸里有几分责备的意味。空气里烟味与紫色幽香交缠环绕旋转上升,一松摇摇头将才抽了半支的烟摁灭了扔到烟灰缸里。他不算是个有烟瘾的人,只有在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让思绪在烟雾缭绕和辛辣的苦味里慢慢沉寂下来。没开灯的老公寓间里显得有些昏暗,眼前渐渐恢复轮廓清晰的是那口早已经洗干净静置了许久的砂锅。

  

  十四松已经从他的公寓离开好几天了。他也保持着这个状态时不时地就走神发呆,脑海里回想起那个长着娃娃脸的弟弟和自己告白的场面:他没有咧着嘴傻乎乎地笑着,没有眼珠子到处乱飄不在一条线上,没有甩着袖子四处蹦跶大呼他奇怪的口号——他安安静静地跪坐在一松的床前,目光稠稠的,神情有些悲戚。那握着他的手腕的指节微微打着抖,隐隐地亮着暖黄色光芒的眼睛坚定地看着他说喜欢。

  

  他不知道他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是打翻的浆糊一片混乱,各种各样凌乱的言语词句犹如藤蔓荆棘将思绪捆死,耳边的轰鸣声仿佛炸弹的倒计时愈发鼓胀,紧逼着心跳。他知道自己做出了张嘴闭唇的动作,但耳膜里只有阵阵爆炸的声响,视野里的男人在空白里抬起了头,然后又低下头去,泛红的眼角慢慢蓄起泪珠,越滚越大,最后啪嗒啪嗒打在膝盖上,濡湿了小小的一片。

  

  他是多久没看到这个每天都保持着元气笑颜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情了呢?——追忆到上一次,已经是坐在豆丁太的关东煮店里喝酒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几乎快要忘记这个人还曾经有过这么脆弱的一面。纵然他总是不够坦诚,性格里软弱的部分也在长久的时间里无法克服,他还是有过无数个瞬间想要将自己拥有的所有珍宝都让给这个努力对自己展露笑容带给自己温暖的弟弟。

  

  而这一次让十四松流泪的居然是他自己。

  

  “……我说了让哥哥讨厌的话,啊哈哈!”那人抬起头来,努力绽开的笑颜的线条因为失控而歪歪斜斜,看起来像是未干的墨迹沾上了水,糊糊地晕开一大片看不清原来的面目,“但是我没关系的啦——哈哈哈,肌肉肌肉!”

  

  他又开始表演拿手的喷水搞笑,在悄然无声的房间里持续了好一会儿,耳边的空气像被抽尽,此时此刻置身于一个无限宽广的墨色宇宙中,缓慢地,无目的地四处漂浮。一松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回应,他们相距遥远又比邻,能捕捉彼此的心跳却无法触碰。缄默跳着毫无节奏的舞,不知不觉偷偷消失在意识的领域。

  

  晃动的手终是垂了下去,十四松抖着肩膀轻轻抽了一下鼻子。

  

  “……对不起。”他说。

  



  明黄色的身影连带着那一小袋行李一起消失在屋子里,倒是买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好好地留在那儿。薯片还有糕点之类的东西,一松曾经很爱吃,却在他仓皇地走向社会的岁月里慢慢地遗落在记忆的深处。很多东西慢慢丢掉了,很多习惯渐渐改掉了,虽然还在养着猫实际上已经没有过往那样无论何时都将猫放在第一位,努力抛下了与人交往的恐惧,在公司里尚且得到了还算不错的业绩,存折里出现属于自己的一笔数字,有长相尚可的女同事主动约他出去吃饭,情人节时办公桌上摆放着几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阴暗的松野一松的影子淡化在时光里,他满心以为那件事早该连同自卑的自己一同淹没在奔腾不息的记忆长河中。

  


  ——关于他和松野十四松的事。

  

  从孩提时期开始,他和十四松就总是担当着被欺负的角色。莫名其妙地被当做兄长们做坏事以后的替罪羔羊,被受害人教训得惨兮兮的两个人眼泪汪汪走在路上,十四松揪着他的衣角抽噎哭得很大声,一松看着他原本涌到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又憋了回去,他想他是个哥哥,哥哥在弟弟面前应该是一个很帅气的角色,是不能随随便便哭的。于是他停下脚步,挺着胸膛回头揉了揉十四松柔软的发丝慢慢地擦掉对方眼角的泪水说,十四松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其实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比起成年之后还时常黏在一起的他们,年幼时代他们的关系要显得更为透明,一松去过的地方,都会带上一条欢快的小尾巴,所经之途落满属于两个人的足迹。但是十四松意外地非常好哄,只要一松这样开口,他就会停止哭泣,眨巴着眼睛流露出期待的光。

  


  松野一松可以在任何一个人面前失败,但他始终是松野十四松的英雄。


  

  初中时,这种厄运在无意识间扩散开来。太过认真的一松和温柔爱哭的十四松,这样的软柿子性格似乎从最开始就注定着成为班级里的出气包。频繁地被托付不属于自己的任务,却又说不出合适的拒绝的话,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站在黄昏尽染的空旷教室里拖着地板,抬头就能看到那个和自己一般长相的少年站在黑板前努力地擦拭粉笔留下的痕迹,此外再无他人。“拜托啦”、“我一会儿真的有事”、“一松君最好了”、“不会太辛苦的嘛我还拜托了十四松君一起哦”诸如此类的话语,虽然他心里想的总是“我不想做”、“只是和女孩子约会吧”、“其实你很讨厌我吧”、“……啧”,但开口回答的时候总是:“……知道了。”

  

  十四松擦干净了黑板,又欢快地从厕所拿来抹布和水桶开始清理落满粉笔灰的讲台。他看得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不应该是自己的工作,这个少年却从来没有和他抱怨过,微笑、努力、充满干劲——在不甘于此的同时,心里的黑暗又如同吐着毒信子怀带杀意的蛇:不是我一个人遭遇这种事真是太好了。不是我一个人不受待见真是太好了。

  

  能有十四松陪着我真是太好了。

  

  “一松哥——”埋头思索的时间里,十四松突然用明亮的嗓音呼唤着他,一松顺势用视线去寻觅声源,映入眼帘的少年光芒里的灿烂笑容像是浸泡在汽水里的柠檬片——他挥动着手,指着一松的身后,仿佛发现了神秘的宝藏。完全摸不着头脑弟弟想要做什么,他皱起眉梢。转过身时,一直在背后喧嚣的风突然加强了力度,像是一个可靠的臂弯,来自不知名的国度,轻柔地拥抱住了他。目光触及时,那里已经凭空鼓起了茫茫然一片巨大的白色,如同印象中那最圣洁美丽的存在——

  

  “是天使的翅膀啊,哥哥!”十四松在讲台上跳跃着兴奋道,啪嗒啪嗒的鼓点仿佛要将那脆弱的木板踏坏的架势,他望着那笑容怔怔地出了神,“一松哥哥就像是天使一样!”

  

  那个少年由远及近,像是怀抱着一团浓烈灿烂的夏日阳炎,趁着他晃神以一如既往挑起音浪波点的步伐来到他的身前,分明如此火热,却用触碰一片羽毛的姿态,极轻极轻地环住了他,灼烈的火在瞬间便化为温柔的海洋。

  

  不。不是。他才不是什么天使。一松身体紧绷,想要怒吼和挣扎,却无法逃离包裹他的海水。对于方才还怀揣着鄙劣想法的他,如此圣洁无暇的比喻不过是让他羞愧、自责、使心头的负担更沉一些罢了。

  

  来自遥远的彼方席卷而来的晚风毫无顾忌地继续冲进这间挤满了夕阳与草香的教室,将那片曾经眷顾他的羽翼继续向上鼓起,趁虚而入的晚阳将他们两人变成被封在琥珀里的标本。十四松身上落了日光的暖洋洋的熟悉肥皂味和浅浅的糖果味萦绕在鼻腔里,干净至此,让他忍不住也回手去抱住这团明朗的光。

  

  “……好想让天使一样的哥哥当十四松的新娘呢!”笑嘻嘻地说。

  

  “你是白痴?”狠狠敲了一下十四松的脑门,一松白眼。

  

  “诶——不行吗——”孩子一样嘟嚷道。

  

  “我们可是兄弟啊?谁想要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家伙结婚?”即使在第二性分化的当下社会已经准许结婚的自由,但这么多年来每天、每天都看着身边同样的五张脸,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厌烦的吧?更何况还要再与其中一个结成新家庭,和相同一张脸的人接吻、做【和谐】爱,甚至抚育后代,怎么想都荒谬至极。但或许这个温柔天真的爱哭鬼是不会考虑这样的事情的。

  

  “一松哥哥不能当我的新娘啊——”抱着他的人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思考了一阵,然后像是做出重大决定般点点头,“嗯,完全不明白呢!”

  

  他听着差点没噗通当场倒下去。

  

  明黄色的少年顿了顿隐埋笑意的语调,原来紧抱着他的手臂缓慢松开来。他们之间稍微拉开了些距离,那张洒落着日光颜色的脸重新出现在他的眼界里,他挑了挑眉毛,眼神里全是迷惑。那人的影子在自己身前愈发加深,彼此的气息越来越近,他再次瞪大了眼睛,直到那翕动的唇瓣擦过他的脸颊,“——不管怎么样,一松哥……终于笑起来了呀。”

  

  在话语落地之前,温软而甜蜜的吻抢先印在了一松的嘴唇上。

  

  “……哥哥不开心的话,十四松也会觉得……非常不自在的喔。”

  



  “咪呜——”橘色的猫咪见主人又停下了动作,埋怨般又蹭了他好几下。一松将它抱起来揉了揉,转身开始从柜子里掏出一包小鱼干,倒出些许到手心里,任樹凑到里面用舌尖摩挲。

  

  那一次接吻之后一松并没有因此方寸大乱,虽然他抓着十四松揍了一顿——说实话,没有太多心跳,也不会讨厌。他思考得更多的是“十四松到底在想什么”。那个拥有明亮笑容的爱哭鬼在说出那种爆炸性宣言以后,第二天依然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常作息,轻盈得像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玩笑。他却因为这样的想法,开始比以前投入更多的精力去关注这个开始变得让他搞不懂的弟弟。他比其他四个兄弟要来得更了解十四松,也比任何一个心存更多的疑惑。这个人已经在一松的世界里抽象成一种难以描述勾勒的意象,比起用语言解释,或许以感受来体会要来得更清晰些。他知道再怎么使劲去搞清楚都是徒劳。十四松是来自星球之外的太阳光,安然自在地存在于他的世界里,而他是在孤独星球上享用这日光的旅人,他理所应当地满足于这样的安静和舒适,悠闲而随意,没有需要去了解温暖的阳光之所以拥抱这片土地的原因,也从未想过它会离开。

  

  ——真恶心啊。

  

  在看到十四松和那个扎着麻花辫的乡下女孩约会时松野一松自嘲地想。在最初予以拒绝的自己,竟在对方脱离之时感到了嫉妒和不甘,像只被主人遗弃的猫,孤零零地在角落里不知所措。

  

  他习惯于被光芒所惠泽,所以当那光芒偏移了方向之后他才发现,他原来的世界本是死气沉沉的黑暗王国。松野十四松在他的生命力烙下太深的痕迹,用力到已经足以融入灵魂,他的每一个下意识里都写满了这个人的名字,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那个欢快的身影,他愿意包容这个人对自己的任性,他将心底的柔软轻轻地捧到对方手中。比起“喜欢”这样像是彩色泡泡一样轻飘飘美丽而脆弱的情感,松野十四松对一松而言更是一种中毒般的“需要”,是存在于身边就能安心、看见才会感到明朗轻松的存在。

  

  ——不是松野十四松离不开松野一松,而是松野一松一直都依赖着松野十四松。

  

  松野一松紧跟着另外几个兄弟的步伐从那个狭窄的二层小屋里离开了——不,或许应该要用落荒而逃这个词会比较合适。他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这么远。他在猫咪咖啡厅打过工,在书店打过工,误入过恶性传销组织和黑工厂,差点饿昏在街头;他找到了正式的工作,拿到第一笔工资,升了职,买下一间老旧而安静的房间,有了三两个谈得来的朋友,他学会该如何穿着打扮,偶尔打电话回老家报个平安,和美丽的omega小姐谈过恋爱,也不知羞耻地和beta上过床。纵然曾经有过和女孩子牵手时的心跳加速,却又在平静下来之后发现不如意料之中。

  

  他的生活变得丰富而充实不再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过去的往事,却没有再喜欢上哪个人。

  

  松野一松是只很难养熟的猫,没有人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只有松野十四松。

  

  “……真恶心啊。”

  

  脑海中模模糊糊地拼凑出面对着十四松的告白不自觉地吐出的话语,他把脸埋入掌心里,发出低低的、破碎不堪的笑声。那不是拒绝,而是对自己的批判、斥责和讥讽。花了几年时间想要从这种中毒症状中逃离,却在得知能如同过往那般重新得到这个人的喜欢时,他内心依然是海浪一样的狂喜、欣悦和满足。

  

  想要攥紧他的手。想要抱住他。想要得到这个人。

  

  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仿佛黑洞一般深不见底的占有欲连他都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怕。

  

  放在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在零落的寂静里震动了起来。原本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的樹受到了惊吓一下子跳出了一松的臂弯跑到卧室里去,只剩下一条炸起的尾巴尖最后停留在他的视界中。他有些焦躁地抓了抓蓬乱的头发去把手机摸到掌中。看到来电人独有的备注名称,他的肩膀颤了颤,不自觉地皱起眉梢。

  




  ——是松野空松。




TBC



咳,借十四一日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来发一个欠揍的小公告。

《Poisoning Symptom》这一篇网上公开的部分到此全部结束,接下来会以收录本篇全文+番外+过往短篇《優しい黄》的形式出一本十四一推广小料参加魔都松O。封面和Guest分别约到了我非常喜欢的冷枫云沉疴这两位太太,感谢两位太太愿意赏脸给我画图!(猛虎落地式感谢

本宣的话大概还得过阵子。鉴于这个CP实在是非常冷而且我比较透明渣,所以印量会很少,发本宣的时候会开一个印调(目的是看看有没有人需要通贩,人数太少的话我就全部扔场贩啦(((。

虽然连载的时间不长,但还是多谢各位来看支持!非常遗憾有很多想早点破的梗还没有点破,只能全部塞到结局再解释了……(

最后,还是祝大家十四一日快乐!今天吃到很多粮我超开心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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